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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磨一剑,剑气冲宵

T43 is gone.

忍痛把笔记本卖了。。

To shift I left, I was to leave -- Fuleishen. Sandor

Hungary Fuleishen. Sandor
To shift I left, I was to leave.
To use my left, I left to the path.
To run, I run, in order to stop, I stop.
I run to stop, I stop to run.
To my birth birth to death, I died.
I birth to death, I was born to death.
 
弗勒什·山多尔(匈牙利)
为了走开我走开 为了留下我留下 为了留下我走开 为了走开我留下
为了奔跑我奔跑 为了停止我停止 为了停止我奔跑 为了奔跑我停止
为了起立我起立 为了就坐我就坐 为了就坐我起立 为了起立我就坐
为了诞生我诞生 为了死亡我死亡 为了死亡我诞生 为了诞生我死亡

转载:小说《车站》一

在新闻组上看到这篇小说感觉挺怀念高中滴,那是多单纯阿,又没什么忧愁,呵呵,本想待到教师节发来,但等不及了,就贴了上来,暨怀念吾师。-- loz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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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:
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

柳笛又站在了那扇门前。 十二点刚过,整个教学楼还是一片寂静,只听见楼外那些永不知疲倦的知了,在那里一声高,一声低地鸣叫着。柳笛擦了擦额前的汗水,调匀了因一阵小跑而变粗了的呼吸,抬起手,轻轻敲响了门。 "请进。"里面传出一个低低沉沉的声音,虽礼貌却不乏冷淡。柳笛推门而入。

  这是一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办公室。屋子里只有一张办公桌,两把面对面的椅子。桌子上放着一个铁皮暖壶,两只白瓷茶杯,一个黑皮包,一瓶插着钢笔的红墨水。此外,就是摞得整整齐齐的五摞作文本。靠窗户的那把椅子上坐着一个男老师,白衬衫,黑长裤,衣着简单、整洁而又死板,一如他的这间办公室。他的脸色苍白,而苍白的脸上却戴着一幅黑色的硕大的墨镜,就如一个骷髅上嵌着的两个黑洞洞的眼窝,说不出来的阴森和恐怖。更奇怪的是,他竟然逆光而坐,这使得他的面部显得更加阴暗。他就像一具活动的僵尸,给人一种凛然而生的冰冷和凄惨。这间屋子,和屋子里的主人,都是那样死气沉沉。屋子里唯一有生气的东西,就是放在窗台上的那盆茉莉花。此时,它已经绽放了不少小而洁白的花朵,随着微风散发出满屋子沁人心脾的清香。 男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柳笛就在那上面坐了下来。她熟练地从一摞作文本的最上面取出一本,清了清嗓子,开始读了起来:

  "《父亲》,父亲的背又驼了……" "停,"男老师果断地止住了她,"把'又'字改成'更'字。"柳笛提笔就改,她已经习惯了对老师的服从。老师对文字的极端敏感,在很早的时候就让她信赖不已了。

改毕,她又读了下去…… 文章读完了。男老师沉思了一下,说:"写上:如果文章词句不准确,不典雅,就如裤子没有拉上拉链就登台表演一般。" 柳笛脸一红,但还是写上了这句话。她知道面前这位老师作文批语的风格:短短一两句话,就如一把匕首,准确而果断地插进要害部位,只那么一下,就让你不得不痛,又不得不在痛中思索点什么。她还记得第一次作文讲评课的情景。当作文本发下来的时候,全班同学几乎都被那只有缺点,没有优点的评语"刺痛"了。有人当场哭了,有人更是破口大骂。老师只是静静地站着,对这一切充耳不闻。从那时起,每一次写作文,同学们都小心翼翼,战战兢兢地选材构思、谴词造句,生怕被"刺痛",但每一次都无一例外地被"刺痛",只不过"刺痛"的层次在一步步"升级"。就在这一次又一次的"刺痛"中,同学们逐渐发现,自己的写作水平正在迅速提高。

  而柳笛,她是唯一没有被"刺痛"过的学生。她的作文没有评语,只有分数--全班最高分。尽管老师从不问作者,柳笛也从不读,但在作文讲评时,老师总是说:"柳笛,把你的文章给大家读一读。"

  写毕,柳笛又拿起第二本作文…… 窗外的喧闹声渐渐压过了嘶哑的蝉声。柳笛批完了第十本作文。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,一点二十五了。于是,她站起来,轻声说:"章老师,快上课了。" 章老师也慢慢站了起来,柳笛走过去搀住了他,两个人共同走出了办公室。 这所全省数一数二的重点中学有两座教学楼。柳笛所在的高二(1)班在南楼的二楼,而章老师的办公室在北楼的四楼。两人要走过一段长长的楼梯,经过一个宽阔的操场。北楼是一座旧楼,楼梯已经有些残破了,柳笛一边小心地选择着落脚的地方,一边提防着那些横冲直撞的男孩子。尽管这样,她还是被一个跑着上楼的高一男生撞痛了肩膀。柳笛连忙摇了摇头,示意他什么也别说,然后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。肩膀很痛,但她扶着章老师的手并没有放松。 操场中间,一群高三的男同学正在踢足球。柳笛皱了皱眉。每次。她最怕经过这里,既怕那个飞来飞去的黑白"炮弹"击中了自己,又怕这些背着号码的"坦克"们撞倒了章老师。因此,她本能地加快了脚步。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,他们平安地走过了"危险区"。 到了南楼,气氛就好得多了。南楼是一座刚竣工不到两年的教学楼,一切设备都很齐整,楼内宽敞明亮,很有高等学府的气派。直到此时,柳笛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她扶着章老师进了教室,走上了讲台,然后回到了座位上。她的口很渴,肚子也因午饭吃得太急而隐隐作痛。她习惯地按了按腹部,默默地拿出了语文课本。

铃声响了,章老师低低沉沉地说了声:"上课!"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二

  柳笛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章玉老师的情景。

  那时,她刚以全市总分第一名的成绩,考入这所历史悠久的重点高中。可是,喜悦是别人的,她自己并没感到多大的兴奋。她很快就厌烦了那些向她祝贺的形形色色的人物,他们众口一词地称她为"天才"。而她,讨厌被称作"天才"。 她记得,四岁的时候,当她被抱到椅子上,站在一个老学究面前,奶声奶气地背诵着"春江潮水连海平,海上明月共潮生"的时候,她看到了老学究眼中闪动的泪光。那时,她开始被人们称为"天才"。五岁,她的第一首小诗发表在杂志上,杂志社的编辑亲自跑来祝贺,她看到了编辑叔叔那满头大汗,那时,她知道了自己是"天才"。后来,当她在九岁夺得全国征文大奖赛一等奖的时候,当她在十二岁发表了第一篇小说的时候,当她的文章频频出现在各种杂志、报纸上的时候,她无一例外地被冠以"天才"的称号。可是,听得多了,她反而不以为然了,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究竟是不是"天才"。望着镜子里那一天比一天漂亮的面孔,她突然觉得自己"天才"的称谓是靠这张回头率百分之百的脸蛋挣来的。不是吗?漂亮的女孩只要有一点点才气,就会很容易受到别人的青睐。这在全世界,都是一条不成文的"法则"。 每每想到这里,柳笛就会觉得好没意思。她看够了别人称她为"天才"时的笑脸,那种笑有些热情过度了,总觉得有某种不自然的成分在里面,柳笛干脆就称之为"虚伪"。她认为,只有老学究眼里的泪光和编辑叔叔的满头大汗才是真实的,才能成为"天才"的最好注解。可那是小时候的事了,现在,十六岁的她,还敢称自己为"天才"吗?
因此,柳笛最讨厌的两个字就是"天才"。 退一步讲,即使自己是天才,又能怎么样呢?她依然没有选择生活的权利。她爱好文学,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学数理化。好在上苍给她一个聪明的头脑,让她不大用功就能把数理化学得很好。她不明白她要学那些定律、公式、原理干什么,将来她决不会靠它们生活。可是,她很清楚,不学这些,自己就考不上大学,就无法接受那些系统而正规的教育。好在到了高二就要分科,她就可以和物理化学"拜拜"了,这多少给了她一点安慰。她向来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意愿生活,因此没有入团,没有当干部,甚至错过了学校组织的一次又一次征文,但她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学数理化。生活,你永远没有办法让它尽如人意,它可不管你是不是天才。 如今,来到了这所重点高中,她并不期望自己会受到什么宠爱,也不希望哪个老师能高看她一眼。她不巴结谁,也不讨好谁,她只要活得真实、自由、独立。她希望她死后,自己的墓碑上能刻上诗人叶塞宁的话:"活过,爱过,写过,发表过……" 带着这种心态,在第一节语文课上,她认识了章玉老师。 至今,柳笛还清楚地记得,当章老师走进教室的一刹那,不知怎的,原本嘈杂的教室忽然静了下来。似乎每个人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,但又什么也说不出来。章老师就是在这突如其来的静默中,缓慢地,甚至有些试探性地走上了讲台。 讲台上的章老师太严肃了,严肃得几乎有些阴沉。那高挑的身材,挺直的脊背,苍白而毫无表情的脸,紧闭的双唇,以及那因黑色镜片而显得骷髅般空洞的眼睛,都给人一种冷冰冰、阴森森、凄惨惨的感觉。柳笛只瞥了他一眼,就禁不住打了个寒战,她觉得自己不是看见了一位老师,而是走进了一座阴暗死寂的古墓,或是闯入了一间笼罩着愁惨与恐怖的凶宅。

  没有自我介绍,也没有开场白,章老师开始讲课了。

  "同学们,今天我们学习朱自清先生的散文《荷塘月色》。请大家打开书,我把课文读一遍。"

  教室里掠过一阵轻微的骚动,但很快就平息了。柳笛看了一眼讲台,章老师空着手,没有带教科书。

  "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。今晚在院子里坐着乘凉,忽然想起日日走过的荷塘,在这满月的光里,总该另有一番样子吧。月亮渐渐升高了,墙外马路上孩子们的欢笑,已经听不见了;妻在屋里拍着润儿,迷迷糊糊地哼着眠歌。我悄悄地披了大衫,带上门出去……"

  天哪!所有的人都抬起了头,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,所有的人都把惊讶的目光投向了讲台,吃惊地看着讲台上那位老师微昂着头,倒背着手,一句接一句地背诵着这篇优美的散文。他居然是在背!而且背得那样清楚,那样有声有色。他那有感染力的声音中,有诗,有画,有情,有境,像朦胧的幻梦,像飘渺的歌声。他似乎把同学们带到了那牛乳般月光下曲曲折折的荷塘,看到了如诗如画的梦境:绿叶田田,荷花朵朵,清香缕缕,月色溶溶……更奇妙的是,他居然读出了朱自清那种颇不被人察觉的微妙心态--在不宁静的现实生活中追求刹那的宁静。同学们被陶醉了。而此时的章老师,似乎也沉浸在自己创造的意境之中,他那严肃而阴沉的脸变得柔和起来,这使他看起来有了一丝人的气息。

  "今晚若有采莲人,这儿的莲花也算得'过人头'了;只不见一些流水的影子,是不行的。这令我到底惦着江南了。--这样想着,猛一抬头,不觉已是自己的门前:轻轻地推门进去,什么声息也没有,妻已经睡熟好久了。"

  章老师一字不差地背完了整篇文章。教室里静极了,同学们都屏住了呼吸,仿佛那有感染力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着。然后,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,接着,教室里响起一片劈劈啪啪的掌声。

  章老师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漠和严肃,对于这赞许和钦佩的掌声,他显得无动于衷,唇边连一丝笑纹都没有。这异乎寻常的冷漠,比刚才那准确而精彩的背诵更让同学们吃惊。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"读"字--他竟然把"背"称作"读"!掌声渐渐地零落起来。

  待到大家都静下来后,章老师开始介绍作者。关于朱自清,他只说了这么几句:"朱自清,清华大学教授,文学院院长,是一位著名的学者,也是文坛上很有影响的散文家,同时是一个很有气节的中国人。我们在小学时接触过他的散文《绿》,初中时拜读过另外两篇散文《背影》和《春》。此外,他的文章,还有《匆匆》、《悼亡妇》、《择偶记》等。"

  "老师,那篇《择偶记》,您还能'读'吗?"

  大家"刷"地回过头去。说话的是一个男孩子,高高瘦瘦的,红着脸,目光中充满了挑衅的火药味。于是同学们又把目光集中到章老师身上,其中有几束也染上了挑衅的味道。的确,这些从各个学校千挑万选出来的"佼佼者"们,最大的毛病是"自以为是",而最痛恨的则是其它人的"自以为是"。章老师大概就被他们列入"自以为是,卖弄才学"之类的人了。背诵一篇脍炙人口的《荷塘月色》不算什么本领,如果要把这篇大家不熟悉的《择偶记》背出来,那才算真本事呢!同学们几乎都抬起了头,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,等待着章老师的回答。全班只有一个人慢慢低下了头,她,就是柳笛。

  是的,柳笛低下了头。她没有看过这篇《择偶记》,甚至连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说。而她不知道的文章,全校大概就没有几个人能知道了。让章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,背诵这篇既非经典,又非名著的文章,这难题--出得太大一些了吧。她有些替章老师担心了。也许,她是唯一一个替章老师担心的学生,因为直到现在,她也没想到"卖弄才学""自以为是"之类的话。可是,她不知道怎样制止这件事,唯一能做的,就是用低头来表示抗议。

  章老师绷了绷嘴唇,脸上依然毫无表情。"我可以试一试。"他说。然后,他没有理会这句话引起的几声议论,开始背诵起来:

  "自己是长子长孙,所以不到十一岁就说起媳妇来了。那时对于媳妇这件事简直茫然,不知怎么一来,就已经说上了……"

  天哪!他又一句接一句地背下去了,依然是倒背着手,微昂着头,那样慢条斯理,那样从容不迫。柳笛惊讶极了,她抬起头,发现同学们都在悄声议论着,他们,和她一样震惊!

  可是,谁也没有办法证实,章老师背诵的文章,究竟是不是那篇《择偶记》啊!

  "老师,"一个声音打断了章老师的背诵,"《简爱》,夏洛蒂的代表作,您行吗?"说话的是另一个男生,他迅速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,正是《简爱》。

  "哪一章?"章老师似乎根本没看到那个侮辱性的动作。

  "第一章。"

  "那一天根本不可能出去散步了。不错,我们早上已经在片叶无存的灌木丛中逛了一个钟头……"

  "第三章。"

  "在我的记忆里,接下来的一件事是:我感到像做了一场恐怖的噩梦似的醒了过来……"

  "第十章。"

  "到现在为止,我已经详细记载了我的微不足道的生活中的一些事件……"

  "第二十五章。"

  "求爱的一个月过去了,它最后的几个小时已经屈指可数了……"

  "第三十一章。"

  "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家……"

  到现在为止,男孩脸上惊讶的神色一直在告诉同学们,章老师背诵得准确无误。

  "三十六章。"男孩不甘心地再次开了口,"老师,请你接着这句话背:'这是怎样的痛苦啊!而这个人却似乎下决心要拖延下去。'"

  章老师的右手突然攥成了拳头,身子也微微晃了一下。他久久没有开口,柳笛在他的额头上看到了一滴汗。

  同学们静默着,互相交会的目光中传递着胜利者的得意和喜悦。柳笛轻轻叹了口气。不知怎的,看着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,她的心里那么不是滋味。

  章老师终于开口了,他沉痛地背出了下面的话:"他眼睛完全瞎了,是啊--完全瞎了--爱德华先生完全瞎了。"

  男孩放下了书,无可奈何地宣布了自己的失败。而其它同学却由此激发起更大的好奇心。他们七嘴八舌地把自己知道的中外名著一股脑的倒出来,尽管这些书,他们多半只知道名字。

  "《安娜.卡列尼娜》。"

  "《红楼梦》。"

  "《复活》。"

  "《黄河东流去》。"

  "《老人与海》。"

  ……

  直到他们肚子里的书目都倒空了,这种考问才得以停止。可是无论是谁,都没有考住讲台上那位从容应考的老师。

  同学们终于服了,完完全全,彻彻底底地服了。他们脸上的不满、轻狂、挑衅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钦佩和崇拜。他们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渊博,第一次感到了井底之蛙面对浩瀚天空时所感到的渺小和悲哀。

  而柳笛,她终于知道了什么是"天才"。

  可是,面对一束束投向自己的崇拜的目光,章老师依旧那样淡漠。他不动声色地问到:"还有什么需要我读的吗?"

  读?又是读!这些十六、七岁的孩子,就是再崇拜一个人,也不能忍受这个字所带来的狂傲和蔑视。教室里顿时沸腾起来。嘈杂声中,一个声音格外响亮:"老师,您为什么总把'背'称作'读'呢?难道您就是这样'读'着书长大的吗?"

  这是柳笛的同桌发出的声音,这声音立刻引来一片责难。大家纷纷议论着,斥责着,仿佛他们面对的,不是几分钟前还被他们崇拜的教师,而是一个声名狼藉的罪犯。

  只有柳笛没有开口。事实上,在课堂上,她一直保持沉默,既没有参与提问,也没有参与声讨。

  章老师呢?面对这样群起而攻之的责难,他依然淡漠,似乎这些声讨与他毫无关系。柳笛不解地望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似乎想找出他如此沉默的原因。突然,一个念头闪电般的划过脑海。柳笛被这个念头吓得一哆嗦,手中的语文书"啪"的一声掉在了地上。她瑟缩了一下肩膀,似乎在努力排斥这个念头,可是它却越来越清晰地呈现于自己的脑海中了:他没有带教科书,他试探性地走上了讲台,他一直把"背"称作"读",他一直戴着那副该死的墨镜……天哪!柳笛突然觉得这个念头是那样真实,那样--可怕!她的脑子里嗡嗡然响着各种声音,这声音一点也不比教室里的声音小。她拼命摇了摇头,似乎这样就能把那个念头甩掉。然后,她再次凝视着那双戴了墨镜的眼睛。噢,这双眼睛是那样古怪,他仿佛不是面对一张张活生生的面孔,而是面对一片空旷的沙漠,甚至是一片无边的黑暗。

  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,同学们很快就发现,无论怎样尖酸的谴责,都不能激怒讲台上那位沉默的老师。等到教室完全安静下来的时候,章老师终于缓缓地开口了:

  "同学们,我没有说错,我的确是在'读',因为,我只能'读'印在脑子里的书!"

  同学们一下子蒙住了,柳笛第一个清醒过来。她的脑海中,流星般地划过一句话,一句用那样沉重的语气"读"出来的话:"他眼睛完全瞎了,是啊--完全瞎了--"

  低声而又痛苦地,她叫了声:"天哪!"

  "其实,"章老师又说,"高中的语文课,没有必要范读,照本宣科连我自己都觉得索然无味。语文是培养学生对语言文字的感觉,如果把它上成文学鉴赏课和思想教育课,那还不如自己在下面偷着看小说,因此,以后上课,我决不范读。可是,"他的语气又变得沉重起来,"可是今天,我却必须范读。我不得不这样做,即使这样很容易被误解为狂傲。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我这些话。"顿了一顿,他又补充一句:"对了,在今后的语文课上,大家可以自行发言,不必--举手。"

  无须再解释什么了,最愚鲁的人也能从最后一句话中窥到了一切,如果是往常,这番反传统的话语一定会激起一阵热烈的掌声。可现在,同学们却含羞带愧地低下了头,不敢再看一眼章老师苍白的脸上那黑糊糊的镜片。柳笛用手抵住额头,那里正被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痛苦占据着。她没有惭愧,她只想哭。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三

  下课的铃声响了,没有人离开自己的座位。

  章老师又是缓慢地,试探性地走下了讲台。可是,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拖布头又大模大样地横在他面前。于是,章老师无可避免地拌了上去。"小心!"几名同学在他还来不及摔倒的时候,飞身上去,同时扶住了他。

  谁也没有想到,就在这一刹那,章老师的身子竟古怪地颤抖起来。他猛地一甩,象是要甩掉依附在他身上的几条毒蛇一样,把几个同学的手臂狠狠地甩开了。

  "走开!我不需要帮助!"他低低地喝到。

  这一切发生得那样迅速而突然。几名好心的同学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,一时间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。可只有片刻,一种受伤害的感觉就从心底油然而升。大家迟疑地互相看看,又望了望章老师那略带着厌恶的,冰冷而阴森的脸,终于都一个个地回到了座位上。惭愧的感觉消失了,而报复的念头又复活了。他们如同刚才盼望章老师出丑那样,又暗暗地盼望着章老师跌交了。

  只有柳笛默默地跟着章老师走出了教室。

  走到楼梯口,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又蹿出了一名男同学,正和章老师撞了个满怀。柳笛急冲几步,一把扶住了他。这一回柳笛握得很紧,章老师竟然没有把她的手臂甩开。

  "谢谢你。但是,请你走开!"章老师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,但语气却不乏礼貌。大概他做梦也想不到,扶住他的,居然是刚刚被他呵斥过的学生。

  "让我送您回办公室。"柳笛没有松手。

  "不!我不需要帮助!"声音已颇为严厉,还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味道。几个学生从教室里探出头来。

  "让我送您回办公室。"柳笛仍然没有松手。

  "我想我已经说过了,"章老师显然在勉强压抑着自己的怒火,但声音却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,"如果你没有听清,我可以再说一遍:我不需要帮助!现在,你听清楚了吗?"

  "听清楚了。"柳笛的声音很镇定,也很坚决,"可是,请允许我送您回办公室。"


  "如果我不允许呢?"他声音暗哑,眉头虬结,似乎准备要发火了。

  "如果您不允许,我会松开自己的手,"柳笛并没有被他吓倒,她用沉静的,坦率的,清晰的声音说,"不过,我会一直跟着您到办公室。在这期间,假如你遇到了麻烦,我还是要--帮助您。"

  "你对我最好的帮助就是从我身边走开!"章老师的声音已经冒着火了,"我不需要有人在我身边扮演上帝的角色!"

  "我不是上帝,也不想扮演什么角色,"柳笛的声音不疾不徐,不高不低,却清晰地回荡在走廊之中,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鼓内,"我只是您的一个学生,作为学生,我不想看见自己尊敬和仰慕的老师被别人撞得东倒西歪。也许这些您都能忍受,但我却不能,就像不能忍受一个崇高的思想被人诋毁一样。"

  章老师突然沉默了。

  柳笛抬眼望去,想从章老师的表情中窥探到一些什么。可是,她看见了一张毫无表情的脸。事实上,他的脸一直是毫无表情的,包括刚才,他的声音已经喷着火的时候。

  半晌,章老师终于开口了:"你是个多管闲事的姑娘。"

  万料不到他竟说出这样一句话。柳笛笑了:"我不爱多管闲事,送您回办公室决不是闲事。"

  章老师的身子颤动了一下,很轻微,如果柳笛不是一直扶着他的手臂,她不会感到这下轻微的颤动。

  "你还很固执,"章老师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,"是的,很固执,甚至同我一样固执。"

  柳笛又笑了:"也许吧。能同您一样固执,是我的荣幸。"

  "那么,除了固执之外,你能否保证自己不是一个多嘴多舌的人呢?"

  "我以自己的名誉保证,"柳笛诚挚地,坚决地,清清楚楚地说,"保证自己不会问一句看起来像是多余的问题,不会说一句听起来像是闲言碎语的句子,更不会和别人谈论任何有关您的话题。"

  章老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"如果你能恪守自己的承诺,那么,请你,"他咬了咬嘴唇,"送我回办公室。"

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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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有没有百年孤独的电影,十分期待。。

马尔柯斯的百年孤独是一个魔幻现实小说,非常赞,马孔多,布恩迪亚家族,怪诞制奇,情节制胜,真是期待电影版呀。。
 
马孔多和布恩迪亚家族的百年孤独,拉丁美洲的百年孤独。
 
“那个长猪尾巴的男孩就是布恩迪亚家族的第七代继承人。他被一群蚂蚁围攻并被吃掉。就在这时,奥雷良诺·布恩迪亚终于破译出了梅尔德斯的手稿。手稿卷首的题辞是:‘家庭中的第一个人将被绑在树上,家族中的最后一个人将被蚂蚁吃掉。’原来,这手稿记载的正是布恩迪亚家族的历史。在他译完最后一章的瞬间,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把整个儿马孔多镇从地球上刮走,从此这个村镇就不复存在了。”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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悟已往之不谏,知来者之可追,实迷途其未远,觉今是而昨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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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年年寒食,梨花时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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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我注定平凡,我会把它当作上天的恩赐而无奈的叩谢,平凡至死。 如果那注定含有那么一点不确定,我愿意为那缥缈的不确定拼搏至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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